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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孩子

导语:

小朋友,养成阅读的习惯,你会受益终生。

 

[推荐理由]

《水孩子》是英国作家查尔斯·金斯利写的唯一一本童话,写成于1863年。后来被译成各种文字,成为世界儿童文学经典名作。故事从头至尾充满着轻快的情调,读来亲切、风趣。

[内容概述]

扫烟囱(cōnɡ)的男孩汤姆,是个完全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孩子,他在人世间受尽欺(qī)侮(wǔ)虐(nüè)待,自己也染上了不少恶习:不讲卫生、缺乏教养、自私、爱撒谎等等。汤姆变成水孩子后,经历了一系列的奇遇,并来到一个仙岛上接受教育,在那里渐渐成长起来。最后,汤姆不辞辛苦,帮助师父悔(huǐ)改了过去的罪恶,同时他自己也成长为一个热爱真理、正直、勇敢的人。这就是《水孩子》给我们讲述的美丽的故事。

[先读为快]

第二章  水孩子

汤姆当时看到它的时候,它在1英里远,1000英尺下的地方。

汤姆终于找到了它,虽然看起来他好像能直接扔块儿鹅卵石到那个穿红色裙子、正在花园除草的女人的背后,或是能直接越过山谷扔到对面的岩石上。山谷底部只有一块儿田地那么大,另一边流淌着一条河。但站在山谷上面,却能看到灰色的峭壁、灰色的石梯、灰色的沼泽一层层直垒到天边。

那是一个宁静、祥和、富足而充满欢乐的地方,是一个狭(xiá)窄(zhǎi)的地下裂缝,那里如此幽深,如此偏僻,以至于那些妖怪们都找不到。那个地方叫文代尔。要想亲自去看看,要先爬到海克雷恩上去,再从博兰德森林与因格尔博罗接壤的北边搜寻到霍奈斯丹德和十字森林。如果还没找到,就得转向南方,沿着湖畔山区一直向海角林区走,最后到达大海。如果到时还没找到,只得向北沿着卡莱尔朝切维厄特一路搜索,从安南水域到贝里克郡。最后,无论是否真正找到了文代尔,都会遇见这样一个村庄,这样一群人,他们会让你觉得作为一个英国小男孩很自豪。

汤姆继续向下走去。他先走了300英尺的混杂着粗砂岩的茂密石楠丛,这一段路就像铺了锉刀一样难走。他可怜的小脚后跟在这段路上吃尽了苦头,一会儿踩到个硬块,一会儿绊到个树桩,跌跌撞撞地向下走。不过他依然觉得那个花园近得能让他丢个石子进去。

接下来的300英尺都是石灰岩平台,一个接一个,就好像早就被木匠用尺子计算好了再凿出来的一样,整齐笔直。这里已经没有石楠了,可是——

首先,有个长满了漂亮小花­——岩蔷薇、锐齿茴芹、百里香、罗勒和各种各样芳香植物的草坡。

然后跌跌撞撞的从一个两英尺高的石灰岩台阶上下来。

接着是一些花花草草。

然后又是一个1英尺高的台阶。

之后又是个100多英尺高的,像屋顶一样陡峭的草坪,他只能背靠着草坪缓缓地滑下去。

又是一个石阶,足足有10英尺高。这次他停了下来,沿着岩石的边缘摸索着,想找一个可以落脚的石缝。因为,如果他滚下去的话,就会直接滚到老妇人的花园里去,肯定会把她吓坏的。

接着,他发现了一条黑暗狭窄的岩石裂缝,那里长满了绿茎的蕨草,就像我们挂在客厅花篮里的那种一样,他抵着手肘膝盖,顺着石缝爬了下来,就像他平时从烟囱里向下爬一样,然后,又是一块儿草坪,又是一个石阶,依次排列下去,直到——噢,我的老天啊!我真希望汤姆能快些爬完。当然,他也这样想。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可以把石子丢到老妇人的花园里去。

最后他来到了一个美丽的灌木丛前。白花楸上结着银色底的大树叶,山梨树和橡树也夹杂其中。灌木丛下是长着大朵大朵花冠蕨草和木莎草的峭壁悬崖。穿过灌木林,他可以看到清泉石上流的景象,闪闪发光的溪水流过白色的鹅卵石,发出潺潺的水声。他并不知道那条溪是在300英尺以下的地方。

也许让你向下看一眼,你就会头晕眼花,但汤姆不会。他可是个勇敢的小小烟囱工。当他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高高的悬崖顶端的时候,他并没有坐在那儿哭着找爸爸,他本来也没有爸爸可以找,他只说了句:“啊,这正适合我呢!”虽然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但仍然继续向下爬着,踩着树干和石头,攀着莎草和山脊,就像天生的小黑猿一样手脚并用。

一直以来,他都没发现那个爱尔兰姑娘始终跟着他。

他现在真是累极了。森林里的烈日快把他烤熟了。而在烈日的炙(zhì)烤下,潮湿的树木裂缝里散发的蒸汽更让汤姆难受。汗水从汤姆的指尖和脚尖淌下来,把一年都没洗过澡的汤姆都洗干净了。当然,他把沿路的所有东西都染黑了。因此,悬崖上有了一条很显眼的污痕。还有,文代尔的黑色甲壳虫也暴增了,因为汤姆把它们的甲壳虫爸爸给染黑了。当时它刚穿好蓝色外套,红色的绑腿,看起来就像衔着一支夜来香的花匠的狗一样聪明,它整装待发,准备去结婚的。

最后,汤姆终于到达了谷底。不,等等,这也不算是谷底——通常从山上爬下来的人们都会发现这一点。因为,在悬崖下还有一堆堆从山上掉下来的石灰岩,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脑袋那么大的,也有运货马车那么大的,石灰岩之间长满了清香的石楠和蕨草。汤姆还没完全从石堆间穿过,就又暴露在烈日下了。然后,就像大多数人那样,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行了,彻底不行了。

在你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几次,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刻,你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坚强和保持健康。但当你真的处在那样的时刻,你就会知道有多难受了。我希望当你力不从心之时,能有一个强壮而忠诚伙伴陪在你的身边。因为,如果你没有这样的伙伴的话,就只能像可怜的汤姆一样,躺在原地,等情况好转再说了。

汤姆走不动了。虽然太阳还在炙烤着,但他觉得浑身都在打冷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很恶心难受。距离村庄只有600英尺远了,但他却一步也挪不动了。他能清楚地听得到那条潺潺的小溪和他只有一田之隔(ɡé),但却觉得像在千里之外。

他躺在草地上,甲壳虫爬到他身上,苍蝇飞来停在他的鼻尖上。如果没有这些小昆虫的“同情”的话,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爬起来。苍蝇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蚊子啃着他手指上和脸上没被煤灰弄脏的地方。他终于醒了过来,踉踉跄跄地翻过了一面矮墙,走上了一条小路,来到了村舍前。

这是一个非常整洁漂亮的农舍,花园外面是修剪有度的紫杉木树篱,它围了一个大圈。花园里面也有紫杉木刻成的孔雀、喇叭、茶壶和其他各种各样奇特的形状的物件。敞(chǎnɡ)开的门里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就像知道明天一定又是个烈日灼人的天气的青蛙们在呱呱叫着——青蛙是怎么知道明天的天气的呢?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他慢慢地朝打开的大门走去,门口挂着铁线莲和玫瑰。他有些害怕,在门口偷偷地往里瞧。

空空的壁炉里煮着一锅清香的草药,壁炉边坐着一位最慈祥的老奶奶,她上身穿着花布条纹的短上衣,下身穿着一条红色裙子,头上戴着一顶雪白干净的帽子,还用条黑色丝绸的头巾固定帽子,在下巴处打了个结。她的脚边有一只很老很老的猫,老得可以当所有猫的爷爷。她对面是两张长椅子,上面坐着12或者14个小朋友,他们衣着整洁,圆润的脸蛋上带着玫瑰的粉嫩,正在学习诗朗诵。他们正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念着。

这是个多么欢乐的农舍呀!它有着光亮的石头地板,挂在墙上的有趣的旧画,一个放满白色蜡烛和铜制盘子的老旧的黑橡树餐具柜,角落里还放置着一台布谷鸟自鸣钟。汤姆刚出现,它就开始“布谷布谷”地叫了起来。布谷鸟钟突然叫起来可不是因为它被汤姆吓到了,是因为刚好到11点整了。

所有孩子都注视着脏兮兮的汤姆——女孩子们开始哇哇大叫,男孩子们开始哈哈大笑,都非常没礼貌地用手指着他。但汤姆太累了,管不了那么多。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位老妇人大叫,“扫烟囱的孩子!快点儿出去!我可不要烟囱工。”

“水。”可怜的小汤姆气若游丝地说到。

“你要水?那小河里的多的是水。”她尖声说到。

“但我到不了那儿啊。我饿坏了,也渴极了。”汤姆把头靠在门柱上,站都站不稳,顺着大门滑倒下来。

那位老妇人透过老花眼镜盯着汤姆,1分钟、2分钟、3分钟过去了,然后她说道:“他病了,毕竟还是个孩子,管他是不是扫烟囱的呢!”

“水。”汤姆有气无力地说道。

“天可怜见的!”她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站起身来,向汤姆走去。“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我先给你喝些牛奶吧。”她颤颤巍巍地走进另一间房,拿了一杯牛奶和一片面包过来。

汤姆一口气就把牛奶喝完了,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又有了点精神。

“你从哪儿来呀?”老妇人问道。

“从森林的另一边。”汤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天空。

“是从哈多文过来的吗?然后,从卢思韦特悬崖爬下来的?你没说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呢?”汤姆说道,又把头靠在门柱上。

“那你是怎么上去的?”

“我是从庄园那边来的。”汤姆实在是太累太绝望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编造一个故事,所以他简明扼(é)要地告诉了老妇人所有的真相。

“老天保佑你这可怜的孩子!那么,你是真的没偷东西啦?”

“真的没偷。”

“老天保佑你这可怜的孩子!我也相信你没偷。这就是为什么上帝引领着这个小孩子,因为他是无辜的!一路从庄园跑来,穿过哈多文猎场,爬下卢思韦特悬崖!要是没有上帝的指引,怎么可能做到?你怎么不吃面包呢?”

“我吃不下。”

“这个面包可是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

“我吃不下,”汤姆说道,他把头放在膝盖上,问道,“今天是星期天吗?”

不是,为什么问这个呢?

“因为我听见了教堂的钟声。”

“老天保佑你这可怜的孩子!你病得不轻!快跟我来,我给你找个休息的地方。要不是你太脏了,看在老天的份儿上,我会让你睡到我的床上去的。但是,先跟我到这儿来吧。”

汤姆试着想站起来,可是他太累了,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所以老妇人只能扶着他走。

她把他扶到外屋去,那里有柔软清香的干草和一块儿旧布,她让汤姆好好睡一觉,等1小时之后,放学了再来看他。

然后她走回里屋,以为汤姆会很快睡着的。

但汤姆根本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用最奇怪的姿势踢踢打打,觉得热得不行,想去河里冲个凉。渐渐地,他陷入半梦半醒之中,梦到了那个白皙的小女孩,她对自己吼道:“天呐!你好脏,你快去洗洗吧!”然后,他好像又听到那位爱尔兰姑娘说:“那些想要变干净的人,自然会变干净。”接着,他又听到教堂的钟声敲得如此之响,又离他如此之近。他更加确定今天是星期天了,尽管那位老妇人说过不是。他想要去教堂看看,想知道教堂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这个小可怜还从没进过教堂,但是他满身都是煤灰和污痕,那些人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的。他一定要先去河边洗个澡才行。即使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还是一遍遍大声地喊着:“我必须变干净,我必须变干净!”

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不在外屋的草堆上了,而是站在一片草坪中央。在路的另一边,那条小溪近在咫尺。他继续念叨着:“我必须变干净,我必须变干净!”半梦半醒中,汤姆好像长了第三条腿。通常,小孩子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常常会爬下床,在房间里梦游。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他来到小溪边,趴在草地上,看着那石灰岩上清澈的流水,水底每一块儿鹅卵石都是那样的干净明亮。一条银色的小鲑鱼在看见汤姆黑黑的脸的一瞬间,吓得一下子窜走了。汤姆把自己的手放进溪水里,觉得溪水是如此的凉爽。于是,他说道:“我想变成一条鱼,我想在水里游泳,我必须变干净,我必须变干净。”

他着急地想要脱掉所有的衣服,因为太着急了,甚至撕碎了一些,当然,他这身褴(lán)褛(lǚ),撕起来很容易。他先把那双可怜赤裸的脚丫子放进水里,接着是腿。他越往水里走,教堂的钟声在他的脑海中就敲得越响。

“啊,”汤姆叫道,“我得赶快把自己洗干净了,现在那钟声已经敲得很响了。他们快敲完了,要是大门一关,我就再也进不去了。”

汤姆误会了——因为在英国,教堂的大门是一直开着的,它欢迎所有愿意进去的人,无论是传教士还是反宗教者。唉,哪怕他是个土耳其人,或是异教徒,只要他在教堂里举止得体,如果有人胆敢把他赶出去,正义的英国法律就会惩罚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居然敢把任何一位内心平和的人赶出上帝为一切人类所建的殿堂,那个人就要受到惩罚。但是汤姆并不知道这些,他根本没有这些常识。

一直以来他都没发现那个爱尔兰姑娘,但这次,她不再站在他的身后,而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在汤姆来到河边之前,她就已经下到清凉河水里去了。她的披巾和裙子离开了她的身体,飘在水中,而绿色的水草漂到她的周围,白色的睡莲漂到了她的头上,水底的仙女们也浮了起来,一起围着她,拉着她回到水底去。因为她是这些仙女中的女王,也许还是更多仙女的女王呢。

“您到哪里去啦?”她们问她。

“我去抚平病人的枕头,在他们耳边细语甜蜜的梦;我帮助村民打开窗户,驱散闷热窒息的空气;我劝说孩子们远离臭水沟、脏水池这些疾病滋生地;我让女人们远离酒馆大门,阻止要殴打妻子的丈夫;我竭尽所能地帮助那些不能自己帮助自己的人;这些看起来不足挂齿的小事让我精疲力竭。但是,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位新朋友,他是位小弟弟,你们要保护他的安全。”

仙女们得知她们将会有个小弟弟,都开心得大笑起来。

“但是,姑娘们,注意一下,他现在还不能见你们,也不能知道你们的存在。他现在还是个野孩子,像只小动物一样,他现在必须向动物学习。所以你们不能和他玩,也不能和他说话,更不能让他看见你,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就行了。”

仙女们都很沮(jǔ)丧(sànɡ),因为她们不能和新来的小弟弟一起玩,但她们一直都很听女王的话。

她们的女王交代完了之后,顺着河流漂走了,从哪儿来的,漂回哪儿去。当然,这一切,汤姆既没看到也没听到。也许,就算他看到了听到了也对故事的情节发展没什么影响。因为,他实在是太热了,太渴了,太希望马上洗干净了。他飞快地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进了清凉的小溪里。

结果他进到水里还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做了有生以来最安宁、最阳光、最舒适的梦。他梦到了早上走过的绿油油的草坪,还有高高的榆树和打盹儿的奶牛。然后他就什么也梦不到了。

他陷入如此美妙的梦境的原因很简单,但没人知道,因为是仙女们让他睡着并把他带走了。

有的人认为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仙女。库辛·克莱默丘尔德先生是这样告诉小朋友们的。嗯,也许他长大的地方——美国波士顿,没有仙女吧!毕竟那里只有一些愚蠢的灵魂,他们只能靠拍桌子来吸引别人听他们说话。但他们就是靠这个生活的,所以我想这也是他们想要的吧。还有安吉泰特姑姑在她的政治经济学辩论上也声称世界上没有仙女。也许,在她的政治经济学里的确没有仙女吧。但这个世界很大,小朋友,感谢上帝在童话和现实之间给了仙女们生活的足够空间,不被人们发现。她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才出现。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美妙、最有力量的事物往往是那些人们看不见的。你的体内充满了生命力,正是它让你成长、行动和思考。但你却看不见它。蒸汽机里面充斥着蒸汽,正是它让机器运转,但你却看不见它。所以,说不定世界上有仙女存在,或许正是他们让世界随着这个古老的旋律运转。

“这就是爱!爱!是爱把这个世界连成了一个圆!”

但是也许没人能够看到她们,除非这旋律也萦绕在他们的心中。无论如何,我们要假装有仙女存在。我们会说服自己很多遍去相信这点,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不过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小仙女是一定存在的,因为这就是个童话故事啊。要是没有仙女,这还能叫童话吗?

你难道没看出这里面的逻辑?或许你不懂。那么就别去找逻辑了,在你长出白胡子之前你会听到许多呢。

那位慈祥的老妇人在中午12点放学之后去看望汤姆,发现他并不在那儿。她四下张望,想找着汤姆的脚印。但是这里的地面太硬了,一个脚印也没有,就像老北德文郡的人说的那样,等你长成了ー个健康勇敢的男人,你或许就会明白“没有脚印”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你也会知道,“脚印”真正意味着什么——一个钝爪子留下的宽大的脚印,一个令男人看见了便会掏出雪茄,紧咬牙关、倒吸凉气的脚印。你还会明白权利意味着什么,如果拥有权力的话,就意味着眉毛、海湾、托盘和观点,大好人保克科林斯先生会带你去看哈登森林和康蒂斯伯里悬崖之间值得一看的东西。他能在你把自己摔死之前拉住你。在那美好的一天到来之前,可别摔断了脖子。我相信你绝不会这么糟的,因为你就像是上天孕育的一株茁壮的小麦苗。

所以那个老妇人气冲冲地又走进了里屋,心想一定是小汤姆编了一套假话戏弄她,然后因为羞愧而逃跑了。

但是第二天她就改变了想法。现在得说一下约翰爵士了。他和其他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追丢了汤姆,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那样子别提有多傻。

而且当约翰爵士从保姆那儿了解了事情原委之后,更是傻眼了。这还不算完,当他们从艾莉小姐,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那儿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他们看起来傻得不能再傻了。她看见的一切,就是个可怜的瘦黑的小烟囱工,哭泣着,抽抽搭搭地想重新爬回烟囱里。当然,她吓坏了,那也难怪。但她也仅仅只是吓到了而已。从他留下的乌黑脚印来看,在那个保姆去抓他之前,他一直都没离开过炉前的地毯,那个男孩没从房间里拿走任何一样东西。这只是个误会而已。

所以约翰爵士让格里姆斯先回家,并且承诺说如果他悄悄把男孩带来见他,而且不打他,就会付给他5先令。因为他知道不这样做的话,格里姆斯一定会打那个小男孩的。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汤姆已经自己回家了,格里姆斯也这样想。

但是那天晚上汤姆并没有回到格里姆斯先生身边,于是他就去警察局报了案,让他们帮忙寻找汤姆。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汤姆的行踪。至于汤姆越过森林跑到文代尔去了的这个可能性,他们从来没想过,那比汤姆跑到月球上去了更不切实际。

所以格里姆斯先生第二天阴沉着脸去了哈多文。但是当他到那里时,约翰爵士已经翻过小山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格里姆斯先生只好在外部仆人的门厅里面坐了整整一天,喝着烈性的麦酒,借酒浇愁。在约翰爵士回来之前,他的愁也确实被浇掉了。

因为大好人约翰爵士那天夜里睡得非常不好,他便对她的妻子说,“亲爱的汤姆一定是走到了松鸡猎场里面,迷路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这个可怜的孩子。但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5点他就起了床,洗了澡,穿上狩猎夹克,绑上绑带,就像一位得体的英国老绅士。他来到马厩里,脸像玫瑰一样红润,手像桌子一样坚硬,后背像公牛背一样宽大。接着,他吩咐佣人牵来他狩猎时骑的小马,让守门人骑上他的马,猎人骑上一匹,主鞭手骑上一匹,副鞭手骑上一匹,副管理员用皮套牵着猎犬——那是一只侦探猎犬,有一只小牛犊那么大。它有着和砂砾(lì)路颜色一样的皮毛,赤褐色的耳朵和鼻子,教堂钟声一般的洪亮叫声。他们带它来到了汤姆进入森林的地方。猎狗的大嗓门,会告诉他们它所知道的一切。

接着,猎狗把他们带到了汤姆翻过的那面墙那里。他们直接把墙推倒,径直跨了过去。

接着,那只聪明的猎狗慢慢地、一步步地带领他们穿过猎地,穿过森林。因为那留下的气味毕竟已经过去整天了,在太阳热力的蒸发下,变得非常微弱了。但这也是精明的老约翰爵士清晨五点就起床的原因。

最后,猎狗来到了卢思韦特悬崖顶上,他吠了一声,抬头看向他们的脸,好像是在说:“他从这儿下去了!”

他们不敢相信汤姆能走这么远,当他们看向险峻的悬崖时,他们绝不敢相信汤姆有直面悬崖的勇气。但猎狗都这么判断了,那这一定是真的。

“上帝请宽恕我们!”约翰爵士说道,“要是我们真能找到他,他肯定已经躺在谷底了。”他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谁愿意爬下卢思韦特悬崖,去看看那个小男孩是否还活着呢?要是我再年轻20岁的话,就自己下去了!”他甚至也愿意去郡里打扫烟囱。接着他说:

“谁能把那个小男孩活着带回来,我就奖励他20英镑!”他一贯是言出必行的。

人群中有个小马童,非常非常小的一个侍从。他就是那个骑着马到汤姆住处告诉汤姆到庄园来的那个人,他说道:

“无论有没有20英镑的奖励,仅仅是为了那个小男孩,我也要爬下卢思韦特悬崖去看看。因为他是爬到烟囱里去的孩子中讲话最有礼貌的一个了。”

说完,他爬下了卢思韦特悬崖。他在山顶的时候还是个衣着光鲜的小马童,而到谷底的时候已经变得衣衫褴褛了。他的长筒靴、马裤、夹克外套都被撕坏了,背带和鞋底也裂开了,他的帽子也不见了。最糟糕的是,他弄丢了他衫上的金别针,那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了,那可是他在马尔顿镇抽奖得来的。别针上有一只奥尔德的母马的图形,栩栩如生得就像珍贵的陈年佳酿上浮起的那层薄膜。所以,这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而且他没有看到任何和汤姆有关的东西。

约翰爵士和其他的人骑马绕行整整3英里,从山的右翼迂回了过来,进入文代尔,也来到了悬崖脚下。

当他们来到那位老妇人的学校时,所有的孩子都跑出来看。老妇人也跑了出来,当她看见约翰爵士的时侯,行了个屈膝礼,因为她是他的佃(diàn)户。

“那个,夫人,你还好吗?”约翰爵士问道。

“多亏了您慷慨的支持,哈多文,”她说道——她并没有称呼他为约翰爵士,而是哈多文,因为这是北方的传统——“欢迎来到文代尔!但您一般好像不在这个季节猎狐啊?”

“我确实在狩猎,不过这次不太一样,”他回答道。

“希望您身体康健,是什么让您一大早就如此难过呢?”

“我在寻找一个失踪的孩子,一个打扫烟囱但跑掉了的小孩子。”

“噢,哈多文,哈多文,”她说道,“你一直是个正直而仁慈的人,如果我告诉你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你不会伤害他吧?”

“不,我绝不会,夫人。我之前从家中追他,真是个极其糟糕的错误,猎狗带着我们到卢思韦特悬崖顶上,然后——”

这时,那位老妇人爆发出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故事。

“那个可怜的小乖乖什么都告诉我了!啊,第六感总是最正确的,只要善于倾听自己的心声,就会被引导去做正确的事。”接着她把汤姆所说的一切转述给了约翰爵士。

“把猎狗带进来闻一闻。”约翰爵士也不再多言,咬紧了牙关,直接命令道。

猎狗马上跑了起来,从村庄的后方一直到路的另一边,穿过草坪和阿尔德树林的部分。在阿尔德的一个树桩上,他们发现汤姆的衣服散落在那儿。然后,他们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汤姆呢?

啊,现在可要讲到这个美妙的故事里最美妙的部分了。当汤姆醒过来的时候,因为,他当然会醒过来——孩子们只要睡了健康的一觉之后都会自然而然地醒来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小溪里四处游啊游,但身子只有4英寸长,或者,再精确一点——3.87902英寸长,然后惊讶地发现他的喉咙边腮腺的位置长了一圈外鳃,就像一只小水螅(xī)一样,他把那一圈外鳃误认为是一圈蕾丝褶皱,直到他扯(chě)疼了自己,他才明白原来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最好别去管它。

事实上,仙女们把他变成了一个水孩子。

一个水孩子?你可能从没听说过水孩子。或许你不懂。这才是作者写这本书的原因。世界上有很多你没听说过的事,也有很多大家都没听说过的事,还有很多所有人都不曾听说过的事,除非等到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到人类成为一切的主宰的时候才会知道。

“但世界上确实没有水孩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亲眼看见过吗?就算你眼见为实,但是看都没看到是不是就能证明没有水孩子呢?假如高斯先生没在埃弗斯利森林发现狐狸的话——也有人怀疑他从没找到过——就能证明世界上没有狐狸吗?就像在埃弗斯利森林之于英格兰所有的森林一样,我们所知道的水域相比世界上所有的水域又是多么渺小呢?除非真的没有水孩子,否则谁也没有权利否定水孩子的存在,这和没看见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可能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以后也不会有。

“但如果真有水孩子的话,至少会有人能抓住一个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没人抓住过呢?

“但如果抓住了,他们会把他放在酒精瓶里,或者让他成为新闻,又或者将他分割成两半,这可怜的小东西,一半会被送到欧文教授那里去,一半给赫胥黎教授,让他们说说这到底是什么。”

啊,我亲爱的小伙伴们!正像你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前所看到的那样,故事不会如此发展。

“事实上就是没有水孩子。”

但我亲爱的小伙伴,当你长大之后你一定会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聊到这样的事情。当你讲到在你身边的这个美妙的世界的时候,你一定不会用“不是的”“不可能”这些词语,只有最聪明的人知道最小的角落,就像伟大的艾萨克牛顿先生所说的那样,只有小孩子才会去捡无边无际的大海边的鹅卵石。

你不能说那不可能,或者那是不存在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然,你也不懂自然的神奇之处。当然,没有人能懂。甚至罗德里克莫奇逖先生,或者欧文教授、塞吉维克教授、赫胥黎教授、达尔文先生、法拉第教授、格罗夫教授,或者其他受人尊敬的伟人,他们都是博学的人。你需要倾听他们所说的,即使他们应该说这句话,“那种生物不会存在,那是与自然相悖(bèi)的存在”。但我坚信他们不会这么说。你只需要等一小会儿再看看,因为他们可能是错的。只有那些读了安吉泰特姑姑的辩论和库辛·克莱默丘尔德先生的谈话的孩子,或者那些一起去听讲座的伙伴,看见一个男人用手指着墙上丑陋巨大的图片或者用瓶子和水枪放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持续了一两个小时之后,称之为解剖或者化学,那些总是说着“这个不可能存在”“那个不符合自然规律”。有智慧的人不敢说某个东西是与自然相悖的,除非他不符合数学真理。就像22不可能等于5,两条直线不可能相交两次,部分是不可能等于一个整体的。至少,就现在的理解程度而言是这样的——越聪明的人越少用“不可能”这个词。这是个非常轻率的,危险的词。并且,如果人们用这个词用的太过频繁,那个可以使云产生雷鸣,使跳蚤咬人,并且解决掉一个个麻烦的所有仙女中的女王,就很可能向人们展现一下她可以做到但人们以为她不能做到的事情,并且不管他们允不允许,她都这么做,那就真可怕了。

要是我们并没有整天都看见一些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的事情,那么世界上数十成百上千的,我们曾经很肯定的说过的事情其实可能与自然相反。如果人们从未见过小小的种子们长成全新的树,长成不一样的形状,然后这些树又再次产生新鲜的种子来长成全新的树,他们肯定会说“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是与自然相违背的”。并且他们会一直这样说就像他们说其他事情不可能一样。

重新假设一下,你曾经像姆迪谢吕这个旅行者一样从不知名的地方来,并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看过,甚至听过大象这种动物。然后想象你要将大象描述给人们,你说“这是一个野兽的形状,这是平面图和骨骼图,这是他的腿,身躯,臼齿和他的长牙,尽管它们并不是长牙而是两颗很凶猛的长在前面的牙齿。然后这部分是他的骨架,更像是一个蘑菇而不像是一个我们见过的野兽的正常骨架等等,虽然这个野兽是你见过甚至射击过的毛绒兔的第一代表兄,是猪的第二代表兄,可能是兔子的第十三或者十四代表兄,但是它是所有动物中最有智慧的,他能做一切事情,记忆,阅读,写和算数”。人们肯定会说“你简直在胡说八道,你的大象与自然不符”,人们会认为你是在讲故事——就像法国人会觉得一个回到巴黎宣称自己射杀了一头长颈鹿的人是勇士一样,就像食人岛的国王对英国船员的想法一样。当船员告诉他在英国,水能做成大理石,雨像羽毛一样落下,国王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他们越了解科学,就越会告诉你:“据了解,你的大象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怪物,这和比较解剖学的规律是相违背的。”你对此的回答越少,你思考的东西就会越多。

在过去的25年里,难道没有学识渊博的人相信飞行的龙是一种不可能的怪物吗?难道我们至今还不知道,这世上有数以百计的人们发现了化石吗?人们称之为翼手龙,但这仅因为人们羞于称呼他们为飞龙,否定如此之久,但翼手龙仍然存在。

事实上,人们总幻想这样或那样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仅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过,更没有无拘束的幻想,以至于没有这样一种动力,因为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一种东西在森林里奔跑。有大智慧的人知道他们的使命是去验证已存在的,而不是去否定未发现的。他们知道世界上有大象,也知道世界上曾经有翼手龙,他们越有智慧就越不会武断地说世界上没有水孩子。

真的没有水孩子吗?为什么古代的智者世界里地上有的东西,水里也有?你会发现,即使这个说法不太正确,也和你经常听到的绝大多数理论一样可信吧!陆地上有孩子——为什么水里不能有呢?难道水里没有水老鼠、水苍蝇、水蚰蚰、水螃蟹、水乌龟、水蝎子、水老虎、水猪、水猫、水狗、海狮、海熊、海马、海象、海老鼠、海胆、海剃刀、海笔、海梳子、海风扇?至于植物,难道就没有海草、海毛茛(ɡèn)、海耆草等等无穷无尽的东西吗?

“但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昵称而已,水里的东西不一定和陆地上的一模一样。”

这个说法并不总是正确。他们有上百万的种类,可能不是出自同一家族的,但却是一模一样的独立个体。难道你不知道绿水鸭子、苍蝇和蜻蜓在换皮之前就像汤姆一样都是生活在水里的吗?既然水里的生物能慢慢进化成为陆地生物,那陆地上的生物为什么不能偶尔变成水中的生物呢?可千万别被库辛·克莱默丘尔德的观点所打败了呀,一定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直面他,回答他,当然,要非常礼貌。

如果库辛·克莱默丘尔德承认世界上有水孩子了,那就一定有水大人啦,可以问他,他怎么知道没有水大人呢?那么,他们又如何能确定水孩子们能像阿尔斯伯格溶洞的变形杆菌能变成一只完美的蝾螈一样,变成水大人呢?

如果他申辩说一个水孩子变成水大人的转变过程太过奇怪了,那就可问他是否听说过裂虫、双吸盘虫或者水母的转变过程吧!埃姆考垂费格说得好:“让那些声称没见证过奇迹的人去养鸡,看看小鸡是怎么从母鸡的蛋壳里孵出来,让他见识一下鱼类或是鸟类一次生产的数量。”那水母成长的历史也非常有意思。问问他是否知道呢,如果他不知道,你可以让他自己去看看,也可以礼貌地建议他不要总是否定没有发生过的奇怪事情,恐怕他要每天看到怪事发生才会相信。

如果他说生物是不会从高等生物退化成低等生物的,那你可以问问他,他是怎么确定水孩子比陆地上的孩子低等的呢?就算水孩子要低等一些,那他知道那些普通的附着在船只底部的鹅颈藤壶奇怪的退化或者他们家族的一些表兄妹奇怪的退化,比如不能说话之类的,这些都有那么令人吃惊或者丑陋吗?

最后,如果他笃定地说进化只发生在低等动物身上,不会发生在高等动物身上,声称高等动物的进化在一些小朋友和成年人眼里是一个奇怪的臆想。因为,如果发生在低等动物身上的变化都如此奇妙,如此难以发现,那为什么不让高等生物发生这些变化?让高等生物创造出更奇妙,更加难以发现的变化呢?那么为什么不能让人类这种万物之灵和其他生物一起经历这样的变化呢?毕竟世界博览会总比一个兔子窝有意思多了吧?让他回答你。如果他说,肯定会这么说,要是从没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变化,他是不会相信的。你可以礼貌地询问他,他的显微镜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我们每个人类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不和一个海里的蛋,一只蝴蝶的出生方式一样神奇吗?会有任何的推理论证或者圣经的书稿告诉我门进化会停止吗?尽管我们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自知,但是我们是从爬行的毛履虫或是苍蝇进化而来的。而那些古希腊的异教徒早在两千年前就知道了,如果库辛·克莱默丘尔德比他们知道的还少的话,我才不会听他的!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一直等到他生气了,再告诉他,就算世界上真的没有水孩子,但这个世界确实应该有水孩子。在最后,他肯定无言以对的。

同时,我亲爱的小朋友,等你有了欧文教授和赫胥黎教授加起来那么渊博的知识之后,再来跟我说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或者什么是美好到不真实的。大卫王曾经说过:“创造人类的过程满是敬畏和奇妙。”我们确实是这样:我们身边的一切,就连张桌子也是如此,是的,是的,只用了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就创造出了现在伫(zhù)立着的桌子,这比狐狸与鹅都相信的神灵会让木头跳舞,轻叩它能与它交流更令人敬畏,令人感到奇妙。

我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亲爱的,不是这样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个童话故事吗?这些都是假的,是为了故事更有趣编造出来的,即使我说的是真的,你应该也不会相信吧?

但无论如何,汤姆的确经历了这一切。然而,守门人,小马童,还有约翰爵士都弄错了,当他们在水中发现汤姆黑色的尸体时,都以为他被淹死了,他们没来由地难过极了,至少约翰爵士是这样的。他们大错特错了。汤姆其实还活着,只是比他以前活得更干净,更快乐了。在湍(tuān)急的河流里,仙女们把他彻底洗干净了,不仅仅是他外表的污(wū)垢(ɡòu),更是把他无用的外壳给洗掉了,那个可爱的真实的小汤姆从内而外地解放了,就好像石蝉一样,一层层脱掉外壳,露出丝滑的后背,先划到岸边在那里褪皮,露出浅褐色的四只翅膀,长长的腿和角,愉快地飞走。但那些飞蛾,它们是很傻的,因为你晚上要是开着门,它们就会直接飞到燃烧的蜡烛里去。我们希望汤姆能聪明些,现在他也已经脱离了自己脏兮兮的旧外壳了。

但好人约翰爵士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不是林奈学会的人,他就认为汤姆被淹死了。当他翻开汤姆外壳的空口袋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珠宝首饰或者是钱财——只有三个大理石石子和一个系着线的铜钿扣——然后,约翰爵士好像要哭出来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责。于是他哭了,小马童哭了,猎人哭了,老妇人哭了,那个小女孩哭了,挤奶女工哭了,就连那位老保姆也哭了,因为多少也有一些她的责任,爵士夫人哭了,因为即使人们有假发,但不会有假心,但守门人并没有哭,他之前在汤姆面前表现得非常好,而且因为他在追逐偷猎者的时候留了太多汗水,所以他现在不能再流更多的泪水了,就像皮制品不能再出油了一样。格里姆斯也没有哭,因为约翰爵士给了他10英镑,而他一周就花光了,都拿去买了酒。约翰爵士派人到处去寻找汤姆的父母,但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们。因为他们一个已经去世了,另一个被流放在博特尼湾。而那个小女孩整整一周都没有玩过洋娃娃,她永远也忘不了可怜的小汤姆。很快,爵士夫人在文代尔的教堂墓地里给汤姆的外壳建了一座坟,就像那些年老的文代尔人一样在石灰岩悬崖间入土为安。那位老妇人每个星期天都会给汤姆献上一个花环,直到她老得不能出门为止。然后小朋友们就帮着她送花环。她总是一边织着她所谓的婚纱,一边唱一首老歌。孩子们都听不懂,但正因如此他们反倒挺喜欢这首歌的,因为它总是那么甜美而忧伤,那对于他们来说已然足够。歌词是这样的:

孩子,当天地年轻时,所有树木都葱绿。

每只鹅都是天鹅,每个女孩都是女王。

孩子,穿上马靴,骑上马儿,驰骋天地去吧!

孩子,年轻的血液自有他们的道路,

就像每只狗都有自己的活法一样

孩子,当天地都老了,所有的树木都枯黄。

所有的活动都乏味了,所有的车轮都停下了。

快快爬回家吧!

回到你安身立命的地方,度过你余下的岁月:

上帝赐予你和年轻人待在一起的权利。

这些就是歌词,但这只是节选的部分而已。这首歌的灵魂在于这位慈爱的老妇人甜美的神情、甜美的歌声,和她传达出的甜美的怀旧气息。啊!可惜不能书写下来。最后她变得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行动不便,必须要天使来搀扶她才行了,天使们帮她穿上婚纱,带她来到哈多文森林,朝着很远的地方飞去了,文代尔又来了位新女老师,我们希望她不是仅仅有一张教师证而已。

一直以来,汤姆都在河里游泳,外鳃上系了一圈蕾丝,既像蟋蟀一样生气勃勃,又像刚刚游入淡水中的鲑鱼一样干净清澈。

现在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这个故事,那么就快回到你的教室去背九九乘法表吧,看看你觉得哪个更有趣。毫无疑问,总有一些人会这样做。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能发现更好的我们。正是多样性成就了我们这个世界啊!

(摘自广东经济出版社《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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